“医学的成就应该用来为老百姓服务”

    期次:第248期   

    10月14日,万林艺术博物馆,微天堂真人图书馆第43期活动举行,桂希恩成为这一期的真人图书。

       这是个阴雨天,桂老师穿着朴素的灰黑色外套,背着挎包,来到了大家面前。他的座位摆放在离同学们不到两米的位置,设备还在准备,桂老师走过去坐在第一排读者空出的位置,微笑着和同学们聊天,问大家学的是什么专业。
       一个女生说“我是文学专业的”,桂老师说“我是学医的”,同学们都笑了,气氛轻松了起来。随后,桂老师谈起了在青海的经历,虽然活动还没正式开始,桂老师的故事却已经展开。
       1999年,桂希恩的一封信,让河南上蔡县文楼村这个不为人知的村庄走进了人们的视线。
       当年,听说上蔡县文楼村发生了一种怪病,桂希恩和助手赴河南了解病情,发现很多人出现了类似艾滋病的症状,桂希恩抽取了11个人的血样自费去检疫中心检验,11个血样中10个HIV抗体阳性,确诊为艾滋病。
       经过调查,发现这些病人都曾经卖过血,经过血液传播后,又通过性传播和母婴传播使得村里的艾滋病疫情更加严重。桂希恩一行求助上蔡县卫生局,却遭到了拒绝,甚至要求他们离开上蔡县,之后也没有采取任何防治措施。
       面对驱赶和阻扰,他们没有放弃,偷偷返回了文楼村,为150余位病人做了检验,发现其中90多人HIV抗体阳性。随后他们将《上蔡县文楼村血液传播疾病的情况报告》寄给党中央常委,从而揭开真相,让艾滋病患者得到了及时救助。现在文楼村已经是河南省艾滋病防治帮扶工作重点村,患病村民得到治疗,病情得到了控制。
       回忆往昔,桂希恩语气平和:“有人说如果没有同情心,就不配做一个人。我觉得自己还没有丧失同情心,所以做了一些该做的事。我相信如果是你们面对文楼村的情况,也会这么做,而且比我做得更好。”
       作为医护人员,作为社会群体中的一员,很多时候会面临选择:为人民服务还是为人民币服务?为活着而吃饭,还是为了吃饭而活着? 
       桂希恩始终认为,“医学的成就应该用来为老百姓服务”,作为医生,全心全意为病人着想,才是形成良好医患关系的基础。他一直在思考,医务工作者对减少病人医疗费用能做什么贡献。
       “医疗费用增速超过了GDP增速”,在吐鲁番,桂希恩见到挂着“老百姓看得起病的医院”的招牌,侧面说明了医疗费高,病人负担重。桂希恩谈到,一位艾滋病患者得了肺炎,所在地医院使用了“泰能”,一天的花费高达1000多元,病情却没有好转。桂希恩发现用药有误:“艾滋病人伴发的肺炎是真菌所致肺孢子菌肺炎,我们给他用磺胺药,一天几毛钱,肺炎很快就治好了。诊断正确,就能节省医疗费,不是用药越贵效果越好。”

▲ 案例分析
       如果你的伴侣感染了艾滋病,并向你坦白,你会和他/她分手么?
       面对这个敏感话题,同学们各抒己见。有人说“对方得了艾滋病自然没法生活在一起,肯定要分开”,也有人表示“如果对方是因为做了对不起自己的事而得病就不会原谅”,还有人坚持“因为爱情,宁可瞒着其他家人,也要一直陪着伴侣治病”,更有人觉得“决定陪伴或离开的,是对伴侣感情的深浅与对病魔恐惧的角力”。
       “这不是一个好问题,因为没有标准答案。”桂希恩听了大家的回答后说道。曾经有一位患有艾滋病并怀孕8个月的孕妇,因被男方抛弃选择终止妊娠;也有患病的妻子向丈夫坦白后,没有被抛弃,后来还有了一个健康的宝宝;但仍然有一些艾滋病患者对自己的伴侣隐瞒真情。有些甚至希望伴侣也被传染,想以病来稳固家庭。
       桂希恩说:“我们每年都举行一些活动,帮助异性恋的HIV感染者组成家庭。艾滋病人有追求爱情的权利,但不能跨过故意损害他人生命健康的底线。我们要保护病人的生命健康,也要保护未患病人群的生命健康。一般人平均寿命是70多岁,艾滋病人好好治疗也能活到70岁以上。我们尽力帮助病人,但也要求他们不对医生及可能被传染的对象隐瞒病情。”
    
       医生有权拒绝给艾滋病病人做高危暴露的手术吗?
       广西是全国艾滋病第二高发地区,来自广西南宁市第四人民医院的吴医生发言说:“即使不小心在给艾滋病患者的外科手术中把手勾破,也不会告诉家人,自己坚持吃阻断艾滋病的药物。尽管有很大压力,但是我们从来不会拒绝艾滋病患者就诊。”
       话音刚落,大家都自发鼓掌,表达对吴医生也对所有抗艾医护人员的尊敬。桂希恩将《最年轻的科学——观察医学的札记》送给了吴医生,随后分享了自己的经历。
       “2005年我去耶鲁大学附属医院,传染科主任带我到病房,发现双人病房有一个患者是艾滋病人,另外一个不是。面对我的疑问,主任反问为什么不能让他们同住一个病房?我答不出来。因为两者不会交叉传染,没有不能住同一病房的理由。现在美国、法国、中国香港,艾滋病患者与非艾滋病患者可以住在同一个房间。但是我不主张中国大陆现在就这样做,因为非艾滋病患者可能会有意见,造成纠纷。”
       曾经有通过母婴传播感染艾滋病的孩子,被学校发现,其他学生家长坚持要求开除孩子,即使政府、疾控中心的工作人员一再解释小孩子没有性行为、不献血、不吸毒、不会造成传播,但是家长不相信,班里51人,37个都退学了。校长不得不让患病的孩子退学。有的人可能因为愚昧而恐艾。
       桂希恩说,至2017年12月31日,武汉大学中南医院完成艾滋病患者手术514人次,中南医院的医疗条件并不是最好的,但是能够接纳这么多需要手术的艾滋病患者,还是源于一种医者的态度,“比能力更重要的是精神”。
▲ 互动对话
       读者:我是右江民族医学院的思政教师,我们的学生有60%毕业后都扎根基层。希望桂教授对我们的学生说几句话。
       桂希恩:你们学校我知道,前不久有学生给我写信,说是受了我的影响走上了学医的道路,将来也希望回到基层工作,但是身边的同学都准备读研究生,如果自己不读研,担心前途会受影响。我告诉他,我在青海工作了16年,如果说我今天做了一点应该做的事,那也和我在青海的经历分不开,没有青海对我的教育,就没有今天的我。
       读者:桂老师,请问您会害怕吗?是否担心病人有报复行为?
       桂希恩:我是1960年毕业的,到现在我也没有得过大病,活到了81岁。我没什么害怕的。关于艾滋病,我们应该尊重感染者,他们的学习、工作、生活和医疗都受到法律的保护。我们应该尊重他们的权利。“To live and let live”,你活着也要让别人活着。我们一方面会帮助艾滋病人,希望他们配合医生治疗,好好活着,但也会提醒病人要有责任感,不要把艾滋病传染给其他人。
       青年学生防艾工作是全社会防艾工作的重要组成部分,全球的新感染者在减少,但是中国的新感染者一年比一年多,这是我们要面对的现实。我国2017年感染HIV的青年学生达16307人,较2008年增长2倍。我国累计报告HIV感染者超过107万人(2018年6月),按1.1‰推算,大学生HIV感染者可能超过3万人,虽然低于流行水平,但人数众多,危害大。得病的大学生主要源于性传播。宣传教育是最好的疫苗,要让师生掌握HIV/AIDS基本知识和青春期知识。
       艾滋病病毒发现者蒙塔尼尔教授说过:“全世界艾滋病研究者正在尽力寻求治疗艾滋病的药物和预防疫苗,但如不改变人们的行为,我们的斗争终将失败。”我们要学会说不:对毒品说“不”,对不安全性行为说“不”,筑起抵御HIV的长城,为艾防工作做出贡献。
▲ 后记
       活动结束时,桂希恩问:“防艾:I care, do you?”回应的是全场读者整齐划一的声音和潮水般的掌声:“Yes, I do!”
       2小时45分钟的活动时间里,81岁的桂希恩大多时间都是站着讲话,他很少谈到自己,但是每个病例、每个故事都有他的身影。他说自己是一个“笨人”,只能专注做医生这一件事情,没有什么专长。多年前,桂希恩的姐姐送给他一把小提琴,一直闲置着,后来送给了一位身患艾滋病的孩子,这孩子全国比赛还拿了银奖。
       但“只能做一件事”的桂希恩却做到了“聪明人”做不了的事情。因为专注,他执着地走在病患最需要的路上,即使有再多阻扰,也没有迷失方向;因为专注,不理身边纷繁芜杂,对所做之事始终坚持;因为专注,不畏惧困难,不计较得失;因为专注,他比很多人走得更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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